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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杜清沅就收拾东西,准备搬去正房隔壁的澄心阁。

杜清沅一边收拾为数不多的包袱,一边心里骂骂咧咧易潇出尔反尔。明明上一句还叫她搬去易府另一头的南屋,下一句不知为了什么,立马改口。上一秒还一脸嫌弃地盯着她,下一秒又心情很好地笑出声。

说什么南屋尚在修葺,分明是拿话堵她的烂理由,杜清沅再迟钝也琢磨出来了,易潇就是见不得她高兴!早知道她方才就装装样子,装出一副可怜又委屈的模样,满足了他喜欢折磨人的坏脾性,兴许她这会儿就能欢欢喜喜搬去南屋住了……

杜清沅长叹口气,抱着怀中的包袱靠在窗边,望着院中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出神。

夜阑静时忽袭来淅沥风雨声,梧桐叶传来“沙沙”声响,树影在窗花上轻轻摇晃。

杜清沅凝神听了一阵雨声,心情渐渐和缓下来,只是感叹易潇这张脸,简直比三月的天气还善变。

眠冬帮着杜清沅收拾陪嫁过来的箱子,瞧她脸色不佳又心事重重的模样,心知不该置喙主君和夫人之间的事,但还是忍不住出言宽慰。

“夫人,您别难过了……兴许,主君是和您有什么误会,才会这般委屈了您……幸好澄心阁离正房不算太远,只隔了一道圆拱门与这边的院子相通,那边点上灯,在正房这头也能瞧得清楚呢。说不定何时主君得闲,过去瞧一瞧您也很方便。”

杜清沅:“……”

安慰得很好,下次不要安慰了。

雨势消停下来,只剩濛濛细雨,像一层薄纱轻雾,笼在幽静夜色中。

离得近,杜清沅懒得打伞,眠冬提灯领着她穿过正房院墙西边的圆拱门便到了澄心阁阶下。

果然很近,杜清沅心里默数,约莫三十余步……若换做是易潇来数,恐怕只消十余步,噢不对,他根本不用走的,眨眼就到了。

虽然是搬出了正房,实际还在易潇活动范围内……嗯,有种随时碰到鬼的感觉。安全了,又没完全安全。

澄心阁是一座双层小楼,一楼的两间房已堆放了闲书和杂物,只剩二楼还有闲置的空房。整座阁楼之前并无人居住,裹在漆黑的夜色中,格外安静。

杜清沅心里有些发怵,联想到一些暗处出没的鬼怪传说,停在阶下踟蹰不前。

眠冬上前一步,取出火折子点燃阶前的油灯。暖黄的灯火驱散黑暗,将寂静幽暗的阁楼映出一丝暖色,杜清沅稍安了心。

跟着眠冬走上楼梯,木梯上的铜灯逐盏亮起,即便老旧的木梯传来明显的咯吱声,杜清沅也没那么害怕了。

“这木梯许久未打理,梅雨时节又起潮,踏上来便响得厉害。夫人莫忧心,我明日禀明肖伯,他会派人尽快来修葺的。只是这几日要委屈夫人了。”

杜清沅摇摇头,刚想说不碍事,但想想自己还是挺怕黑的,抓着眠冬袖子摇了摇:“你留下来陪我一起睡好不好……”

眠冬念叨着于礼不合,说什么也不肯与杜清沅同榻而眠,最后搬了张竹蔑床睡在屏风后。

歇在这里的第一晚,杜清沅虽不认床,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眠冬担心她害怕,特在她床前留了一盏油灯不熄。

窗外又断断续续下着雨,杜清沅在昏黄灯下听着稀疏雨声,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……

翌日。

杜清沅还未睡足,便被木梯上传来的一阵咯吱咯吱的踩踏声吵醒。

眠冬早已起身,见杜清沅也醒了,便将房门敞开,让端着铜盆伺候洗漱的侍女们进来。

杜清沅揉眼睛的手顿住,眼尖地瞧见了站在侍女之中的珍儿和翠儿,轻快地扬起嘴角:“快两日没见着你们了,在这儿还习惯吗?快来陪我说说话。”

珍儿和翠儿没像从前那样径直上前来,坐在床边搭话,而是如易府的侍女一般欠身回礼,恭敬回答:“有劳夫人挂心,奴婢先伺候您梳洗。”

“噢……好。”

杜清沅坐在铜镜前,等洗漱完毕,珍儿端着装耳饰的木匣站在左侧,翠儿捧着一盒簪子头饰立在右侧。

杜清沅一边绾发,一边从镜中打量她俩,从前活泼生气的两个小丫头如今拘束地垂下眼睛,不敢乱瞟,可见是被易府的管事嬷嬷敲打过了。

杜清沅心神意动,梳完头对珍儿翠儿道:“明日归宁,你们俩陪我一块儿回杜府吧。”

珍儿抬眸流露惊喜之色,还未接话,翠儿已经飞快地应下:“好诶……好的,夫人。”

杜清沅偷笑出声,到底还是藏不住心事的小丫头,一不留神便露出原本把不住嘴的性子来。

早膳的点心呈上来,杜清沅赏了两碟给她俩,屏退侍女们,只留眠冬在身侧。

“咱们一块儿吃吧,我一个人也吃不完。”今日的牛乳粥比昨日多做了一大盅,杜清沅分了小半盅给眠冬,端着碗坐到窗边慢慢吃。

澄心阁背面的窗户朝西南而开,窗外正对着几株梧桐树,树上枝叶青绿,莺啼婉转。低头可见树旁种了几丛粉嫩欲滴的芍药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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